这部剧真是一场导演的大冒险!

By 落小雾 at 2019-01-28 • 0人收藏 • 4293人看过

编者按

近两年电影、电视剧、网剧市场中,都能见到《鬼吹灯》系列的身影。

作为一部超强IP系列小说,《鬼吹灯》系列的影视化工程十分不易,要将原著中天马行空的设计实现到银幕、荧屏上,该类作品极其考验创作者对于空间感和叙事节奏的把握。同时冒险寻宝类题材,在中国电影市场内也一直是较为缺失的一种类型。

从电影、电视剧到网剧多方式的影视化创作,也像是一种大型试验,摸索探寻这类题材实现中国化的最好方式。

《鬼吹灯》小说从2006年开始在网络连载,到如今已经13年了。2015年出现了第一部影视改编作品,但是在众多影视改编作品中评分最高的,居然是刚刚开播的剧集《怒晴湘西》,这个故事属于《鬼吹灯》外传性质,不是大家最耳熟能详的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的冒险,而是他们的前辈——陈玉楼和鹧鸪哨的故事。

相对于摸金校尉三人组,陈玉楼属于另一个门派——卸岭力士,鹧鸪哨则是搬山道人。从基础设定上来说是对主创很大的考验,既要满足原著党的要求,又要帮助非原著党迅速理解这个世界。

不过,看看这部剧的主创人员,你又会觉得目前《怒晴湘西》获得高分是在情理之中,凭借《白夜追凶》开启事业「第二春」的潘粤明,演出了陈玉楼这个人物的江湖感;管虎+费振翔的搭配,从《黄皮子坟》走过来,对鬼吹灯系列故事的气质有了更精准的把控。在这里,你能看到从《黄皮子坟》里延展而来的升级的视觉奇观,又能看到从幻想中落地到原著的尊重与还原,更能看到从本身的人物关系深挖到时代背景的厚重。

在这种变与不变中,这个从胡八一们往前回溯的故事,反而成了书迷们心中最「鬼吹灯」的故事。

不管是改编的部分,还是保留的部分,《怒晴湘西》既保留了原著对奇观的展现,也强化了这个奇观背后更为重要和筋骨的不同人物之间的关系,更是对那个时代的影射。

陈玉楼领导的数万卸岭力士,是乱世下讨生活的民众的一种缩影,他救济天下,则是对战火中民生哀苦的惊鸿一瞥,而罗老歪的军阀身份,也是对当时军阀势力几分天下的局势的影射,正如导演费振翔所说,这是他们在创作中特别注重的一点,也是IP给的人物基础,如何让这些人物的关系更加真实,更加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是影像要去做到的立体感。

在观影时你也能感受到,《怒晴湘西》最大的进步,是在这样的一个怪谈故事里,人物居然丝毫没有违和感。他说的话是他该说的,他做的事是他该做的,他去的地方也是他该去的,你会相信这是一个真实发生的传奇,而不是架空的虚构奇谭。而这种真实,又完完全全建立在原著之上。

费振翔导演在豆瓣上写《怒晴湘西》的随笔,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真正想寻找目前国内缺失的类型片。古装玄幻、历史正剧、年代戏,这些题材可能是影视业的强项,但是冒险类的题材一直是我们的缺失,看《夺宝奇兵》《第一滴血》这些好莱坞影片长大的我们都热爱其中的冒险精神,这一次,终于让导演把握住了这个梦。

好莱坞冒险片的一个可取之处正是它对空间感的营造,用空间的方式推动剧情。在费振翔导演看来,空间只是其中一环,最重要的一点还有好莱坞剧作中的人设定位值得称道。而真正的空间感,并不是直观察觉到的墓底有多大,也不是具体的人物路线方向,更重要的是跟随着的人物命运,这即为空间。

不管是哈里森·福特的印第安纳·琼斯,还是《古墓丽影》里面的安吉丽娜·朱莉,这些人你发现他到哪儿你都愿意相信,这就是最好的空间,因为他到哪儿都合理。正是人物推动事件,循序渐进到达了合理的空间位置。

反观国内的冒险题材,其中一个最大问题就是到哪儿都不合理,之所以出现这种空间错位的荒诞感,就是由于因果倒置,因为事件推动人物到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这就是我们大部分的冒险戏最大的问题——我们的人物,总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面对改编剧,如何尊重原著就是一件最困难的事情,导演同样也有书迷这个身份,而每个读者心目中都有不一样的胡八一和《鬼吹灯》,要让所有人喜欢导演心目中的《鬼吹灯》是一件很难的事,也是一件很让他兴奋的事。

在费振翔导演心目中,尊重IP有很多方向可以调整,他始终保持的做法是在不变更大逻辑的情况下,把人物细微调整的再丰满一点,人物的行为动机既合理且可爱,可以说,这是他和原著的一种默契。

《怒晴湘西》之所以能获得这么多书迷的认可,符合原著是一部分原因,而核心根本,则是陈玉楼和鹧鸪哨这两个人物,真正做到了出于原著,又高于原著的影像呈现。

剧集的故事发生在军阀割据的二十年代,比起《黄皮子坟》的年代,具有一种乱世氛围。是乱世出英雄,陈玉楼和鹧鸪哨便是这个乱世中挺身而出的英雄侠客。

「鬼吹灯」的故事,是新一代少年心目中的武侠世界,陈玉楼代表了江湖,而鹧鸪哨则是侠,他们代表了这个武侠乱世的不同面。

陈玉楼是开仓救灾民,劫宝济天下,是乱世中感性的那一面。他在墓穴下方,危机到来之时,可以为了一个兄弟不要命、掉头往回跑,是义气为先的表现。因为作为一个几万人的魁首,死一个兄弟不算什么,但是如果首领的命没了,你就没法带领着兄弟们活得更好,这是很理性的人的思考。

但是在那一刻,陈玉楼依然回去救一个人,瞬间忘记了几万人的未来,这就是他感性的一面,也是他父亲老把头一直觉得他成不了大器的一面。

其实老把头说得完全正确,但陈玉楼内心无法接受和认同,关键时刻他依旧会按照自己的内省行事,这就是他的感性一面,也正是这一份感性,打动了鹧鸪哨。

鹧鸪哨为搬山道人一族奔走寻找雮尘珠,是乱世中理性的那一面。他凭着一份执念走遍天下,是微小的找到雮尘珠的可能支撑着他风餐露宿,没有了这份理性,他不可能抗住常人不能承受之苦。

鹧鸪哨的理性最有魅力也最无奈的关键在于,他并不想理性,但是他没有选择,如果他不理性的话,很多事情他就坚持不下去。这也是理性的人为什么让人觉得冷冰冰的原因,因为有他不为人知的一些负担、一些坚持,有他自己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一种理念、一种信仰。

在这个强大信仰的支撑下,鹧鸪哨就很理性,他也想感性,他也有脆弱,但是他不能,如果他这口气泄了的话,雮尘珠就永远没有人找得到。

这份感性和理性结合,如同双雄模式,互补互助,最终才有了鹧鸪哨离去多年后,陈玉楼回忆起这位故友时的感怀,并将他们的冒险在《怒晴湘西》中娓娓道来。

在某种程度上,陈玉楼和鹧鸪哨其实是一类人,他们是一类人的不同面,陈玉楼是江湖,鹧鸪哨是侠,而江湖和侠,是共存亡的一种关系。

我们平时说江湖,指的是家以外就是江湖,而跟着陈玉楼的那些卸岭力士,都是在乱世中捡回一条命的人,家早已不复存在,而卸岭的大群体就是他们的江湖,五湖四海都是朋友。

可以说绝大多数读者心目中都有一个江湖,不是因为他们渴望武功盖世的意气飞扬,而是因为他们向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豪气。

而我们所说的侠,就是肝胆相照,关键时刻拔刀相助,想成为侠的人,是认可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规则的人,他们渴望一种正义,奉行邪不压正,而这些侠义之气,都要在江湖上才能践行。

而整个《怒晴湘西》的故事,就是江湖和侠相互成就,彼此学习的故事,陈玉楼会卸下他的稚气,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性,那也是他成长的过程。鹧鸪哨会消解他的理性,变得更加感怀他人。

他们会合并在一起,最终成为大家心目中的那个武侠世界,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说,鬼吹灯的故事,就是当代的武侠传奇的关键原因。

大家总会习惯于师徒来称呼管虎和费振翔的关系,费振翔在多年前以演员的身份跟着管虎演戏,但直到在后来的聊天中,才发现两人原来是幼儿园和小学的校友。

差十一岁的两个人,都曾经上过后海附近的帽儿胡同小学,并且幼儿园也都是念的文化部第一幼小。一个住在帽儿胡同,一个住在豆角胡同,两个紧挨着的胡同,不排除曾经彼此见过面。自此,管虎慢慢开始对费振翔多注意了一点。

这样的隔壁胡同邻居,冥冥之中似乎多了一点缘分。或许也是这种在城墙根下一起长大的成长经历,让费振翔和管虎有了诸多相似之处——对电影的热爱与坚持。

让费振翔改行做导演,管虎看重的正是费振翔具有讲故事的能力跟表达的欲望。

而我们专门采访了《怒晴湘西》的监制管虎和导演费振翔,听他们一一讲述关于这部剧集的「冒险」。

以下是采访全文。

怪物居然是你演的

从《黄皮子坟》到《怒晴湘西》,您当时觉得这样的剧集改编,从小说变成影视,改编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费振翔:当时我们也刚刚起步,接这种戏的时候各个方面的条件都有限,所以要想把原著的东西还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一定要在一个合理的操作制作范围内完成,所以都会多少有一些改变。

比如说它那么多生物、动物不可能完全拍出来,那个年代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就加一些其他的东西。宁可让这个特效量小一点,也希望它精一点,戏不能大面铺。

《怒晴湘西》里面特效镜头占比多吗?跟《黄皮子坟》比起来如何呢?

费振翔:比《黄皮子坟》多一倍。全片二十一集时长630分钟,特效镜头370分钟,超过了全剧的一半。

那真是很多。我看到现在剧情有对蜈蚣的展现,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特效,在具体拍摄这些涉及到怪物特效镜头的时候,您在指导演员表演和拍摄上具体有什么难度吗?又是如何克服的?

费振翔:首先要跟演员说好了这是无实物表演,演员要做到所有看到蜈蚣的表情都得跟真看到一样,所以我自己有的时候就会冲上去演蜈蚣、蜥蜴,我自己也会演狼,所以基本上你看到的动物我都演过,包括那个狸子都是我自己演的。

所以您才是幕后最大的演员。

费振翔:因为请不起真正的特型演员,而且我以前演过《西游记》,所以我对动物还是比较熟悉的。

说到您演《西游记》这个事情,您刚好是出身于梨园世家,最早也是戏剧演员,还演过《霸王别姬》里的小石头,您觉得您之前的戏剧表演经历给您作为导演提供了什么经验?

费振翔:其实就是熏陶,因为我们家是梨园世家,所以我学京剧也没有刻意地要去学,只是从小在家里,家里叔叔阿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会唱戏,「熏」这个字对我特别重要,熏着熏着自个儿就进入这个行业了,拍电影也一样,因为都是机缘巧合。

幼儿园师兄弟成师徒

管虎导演您是怎么看上费导的?

管虎:我真正意识到需要培养人才的时候,其实就是差不多十年以前,之前我带了一些所谓称之为徒弟的人,一个一个到现在都没有再继续了。只有小费,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我一个演员,特聪明的一个小子。知道我们是幼儿园和小学校友以后,我说:「是不是胡同里见过、大嘴巴扇过?」欺负小孩嘛。他说:「有可能,反正我被你们这帮人欺负过。」

费振翔:我在管虎导演身边经常说话,一直天马行空地讲故事,他也没烦我。突然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我决定你可以跟我了。」所以我就特开心,他跟我说:「你开心是为什么?」我说:「我的目的终于实现了,我可以跟你身边一直演戏。」因为一个演员碰到一个好导演,你当然希望能够经常跟他在一起演戏,这也是演员的福气。他跟我说:「不要高兴得太早,我答应你跟我,不是让你跟我演戏,而是让你以后再也不要演戏。」

您听到这个之后什么感觉?

费振翔:五雷轰顶,我说:「啊?难道您要断送我演艺的事业吗?」他说:「没错,我希望你从今以后改导演,跟我学导演,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但是如果你今天答应我你要学导演了,你就要答应我你这一生只能做这一件事,不能再有演戏或者其他的想法,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的话,你趁早赶紧离开我,如果你要想学这行的话,你必须要答应我这一生只做这一件事,才有可能做好。」

这是他说的改变我人生的一句话。其实到最后年轻人都会有麻木、盲目或者对自己目标有一个不确定性的选择、障碍的时候,突然出现这么一位导师,等于是老天爷给了我一条,说玄乎一点,就是光明之路,但是说真实一点,就是他给了我一个引路的方向。他跟我说完这番话以后,我毅然决然地跟他说:「您放心,我既然跟您了,我就做这件事永远不改变。」

管虎:小费有影像的敏感度,我相信他会越拍越好。但是担心也是文学层面和影像层面上,两个翅膀,一个特壮一个弱的话,弱的这个得提起来。在两部剧之间,他的进步还是很大的。让他改行做导演不是开玩笑,因为我觉得他有讲故事的能力跟表达的欲望。

陈玉楼的江湖和鹧鸪哨的侠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潘粤明来演陈玉楼,高伟光来演鹧鸪哨呢?

费振翔:因为合适,我刚才说了陈玉楼那么多面,粤明很合适,粤明首先是一个好戏骨,演戏的功力很棒,他可以塑造人物。因为他本身性格就很好,他的塑造能力也很强。

陈玉楼在我心目中很多面,他有时候是大哥,有时候是不让父亲认可的儿子,有的时候是忧国忧民开仓放粮的大善人,有孩子的一面,有成人的一面,这么多面的人你一定要找一个有足够功力可以塑造人物的演员去演,所以潘粤明是最合适的。

高伟光就不同了,高伟光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偶像,但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愿意投入人物内心的这么一个演员,他愿意把自己变成鹧鸪哨,而不是说我高伟光来了,鹧鸪哨就是高伟光。

他可以自己几天不洗澡,把自己从外化开始进入人物内心,他做了很多方法派演员做的事。所以其实很多演员,第一是合适,第二和他们后天的努力息息相关、分不开的,所以选择他们。

《怒晴湘西》里面陈玉楼这个人物其实有一个很明显的成长,在目前出现的剧集里面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曲线,他经过一些挫折以后有更多的成长,日后这个角色会不会有更多的变化?

费振翔:第一集的开篇我的设定,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开仓放粮的大善人,这是他的顶峰,这是他的尖。紧接着下一场他就是一个不被父亲看好的、不学无术的孩子,一下子到了地上了,开篇一脚天上一脚地下,中间就要讲他的过程,这是有寓意在里边的。

所谓人物的丰满、饱满我们最想看的一定是他成长的过程,首先我给你一个他非常棒的样子,紧接着再给你一个他特别衰的样子,你就会想知道他到底最终成为棒的人还是衰的人,那就看这个人物在中间怎么成长、怎么经历,这个人物就是立体的。

现在剧中陈玉楼的角色身上大侠的质感特别强,很多他们冒险行为都拍得还挺武侠化的,在创作的时候您是有意识考虑把人物做得武侠化吗?

费振翔:有那么一点点,因为我特别喜欢徐克,我觉得八部《鬼吹灯》里唯独这部是有一定江湖气质跟武侠感的,其他的都是比较写实的,都是九十年代或者特殊年代的时候,《黄皮子坟》是特殊年代,不能把特殊年代的戏往武侠拍,这是不伦不类的,其他几部都比较写实,这一部比较传奇。

因为它是二十年代的事,陈玉楼代表江湖,鹧鸪哨是代表侠。所以在他们的定位上,我觉得增加一些武侠感、传奇感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也是这个作品吸引人的地方,跟这两个男主绝对是有关系的。

他们一个是侠,一个是江湖。其实你仔细想想,鹧鸪哨也就是侠,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行走在江湖,行走在大山大水之间,寻找雮尘珠,这不就是侠义吗?陈玉楼很江湖,他带着几万兄弟,他有时候像大哥,就是他江湖的那一面。

您说鹧鸪哨是侠,陈玉楼是江湖,在您的想法中,江湖和侠之间有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因为很多人其实把这两个混在一起的,就认为江湖中有侠,有侠就有江湖。

费振翔:你已经帮我解释了,他们冥冥当中就有一分相似,所以这两个人才能有默契,他们两个才能在多年之后,鹧鸪哨都故去了,陈瞎子唯独想做的事就是到我这个兄弟墓前拜祭一下,这就是他们友情的建立,完全来自于他们有异曲同工之处。

您之前也提到创作中有理性和感性的部分,陈玉楼这个人物是更感性的,因为他会做一些救济天下的事情,鹧鸪哨似乎是更理性的。

费振翔:是的,非常对。陈玉楼非常感性,鹧鸪哨则很理性,我觉得理性跟感性是两种人,感性的人能够在他某种程度上变成理性的那一刻,有的时候说明这个人成熟了、有智慧了,不能一直感性。

理性的人也一样,他突然有一刻感性了也说明他成长了,说明他成熟了,因为他懂得放松了。这些东西都是缓解自己的方法,但是一定要经历一些事情才真正能控制好理性跟感性之间的度。

拍戏要有生旦净丑

您提到男性观众会对这样的冒险故事非常感兴趣,剧中红姑娘(辛芷蕾饰)的角色也做得很饱满,在这方面您有考虑过女性观众的接受吗?

费振翔:我不是不考虑女性观众,我是觉得一部戏必须有生旦净丑,这几个行当都有,才称之为一台完整的戏,一个完整的戏一定会有男性观众、女性观众、老年观众、小朋友观众,他们自然而然地去对号入座。我觉得没有一个戏说我这戏只为男性服务,那戏只为女性服务,我觉得这都不叫戏,这叫瘸腿戏。真正的戏是男女老少都应该可以看,通俗易懂才叫戏,才称之为戏。

我不是说选一个辛芷蕾,给她丰满人物,是为了迎合女性观众;是本来就应该有这么一味药。生旦净丑,每个行当的区分,这是密不可分,才能使这部戏完整,大家在里边都可以投射到自己情感的时候,自然就男女老少都会进入,才能是一个完整的戏。所以京剧博大精深,人家在两三百年前早就想明白了。

您在接拍剧之前有专门去采访过粉丝、收集他们的意见,这部分的工作给您创作带来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费振翔:就是瞬间拉近跟粉丝的关系。我约了好多《鬼吹灯》的书迷,我觉得他们每个人心里的《鬼吹灯》都不一样,当然大事件逻辑都一样,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度,这就是看书的魅力。

您从非书迷转变到让自己成为书迷的过程中,能为您创作提供一种跳出来看和置身在故事其中的两种视角进行创作吗?

费振翔:不光是这两个视角,而是多视角。因为做导演这个行业要是完全投入进去就太感性了,你必须得有理性的你去帮助感性的你,让他不要一直往一个地方去,那就钻牛角尖了,要是太理性的话,你必须还得有感性的你帮助理性的你,不能太旁若无人,或者太冷眼旁观、太冷静。作为书迷也好,作为一个导演也好,我要跟书迷接触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想知道他们要什么,我会有我自己的坚持跟判断,我可以给到什么,或者说我也有我自己对《鬼吹灯》的认知,但是我自己内心要知道哪个认知是对是错。

但其实后来发现,在这上面会出现一些问题,因为都觉得自己对的时候,跟原著一定会有一些冲突,我们要做一个百分之百还原,还是要做有一些调整的还原,还是要做一个大幅度的调整。

你后来发现通过经验、通过大家伙各种的批评也好、负面的意见也好,你突然发现,不需要迎合到完全尊重的程度,因为完全尊重就还原不出来每个人真实的心目中的《鬼吹灯》,但是你也不能完全个性到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尊重是最好的方法,尊重原著的情况下,对人物跟故事推动有帮助的可能性下,进行一些调整是可以的。这样的话就会保护大部分书粉对书的气质上的一种不改变的接受。不要改变整个书的气质,这样的话大家肯定崩盘了。但是你在保证这个气质跟整个大逻辑的情况下,做修改、做调整,为了戏更好看、为了人物更丰满,书迷们不会排斥你的。

在《怒晴湘西》里,也可以感受到对于整个空间感的把控是有所提高的。

管虎:对,比之前《黄皮子坟》好很多。不过,我认为一个部分提升了不能全是导演一个人的功劳,因为你们不了解周边的工作人员,这次的空间跟《黄皮子坟》的空间又不一样了,包括刚才说的灯光、机械组、特效,这次的特效指导,下去大庙,庙底,怎么打洞、怎么下去、什么样,他都有构想,在做设计,这都是能人,搭着肩膀来做,是团队的共同努力结果,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费振翔导演刚才说到原著的气质,在您看来,《怒晴湘西》原著最重要的气质是什么样的?

费振翔: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所谓的气质,有那么一种悬疑在里边,它有一种猎奇在里边,反正很多都是让在正常生活中的人引起好奇心探究的一个气质,这就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没有的东西,所以大家好奇害死猫,都有一种猎奇的心态,都想知道在这里面,下地宫鉴人心到底是怎么鉴人心,顺便还能说出一些知识来,所谓的知识就是四大门派是怎么回事,它有一种江湖气质,跟现实生活中稍微有点距离,这些人物又似乎都活你身边。

这就是这种类型是特殊的,也是属于它独特的一种气质,它跟言情不一样。

创造年代感

《黄皮子坟》讲的是六十年代的故事,《怒晴湘西》是二三十年代,具体在整个制作方面、在创造年代感方面下了什么样的功夫?

费振翔:首先先尊重年代,不能二十年代拍成四十年代或者五十年代,包括人物造型、妆面,包括用的道具什么的,都得严格的是那个时代的东西,这是第一。因为你想飞的时候,一定要给任何东西一个你自己足够信服的根儿,以及考究的真实性。

在这个基础上你可以因为这些人物,根据他们的背景、故事的命运,而让他稍微有一些武侠传奇跟江湖感,首先得实,这是第一位的,不能上来就是虚的。

如果上来就是虚的,你之后会越来越虚。你的服装造型、帽子、眼镜、鞋、扇子,都不能是完全没有根儿,完全没有根儿的话,你就不会看着显得那么实,显得那么有代入感。

在这基础上,你看双男一,一个代表侠,一个代表江湖,陈玉楼就是江湖,鹧鸪哨就是侠,在这两个人物定位的情况下,你肯定会加一些比较传奇的东西在里面,会让它更加好看。

管虎导演在年代感方面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有带着费振翔导演去实现这一部分的影像表达吗?

管虎:对,无论你怎么拍写实,面对社会或者面对人生凝重,里面一定有这一块,比较飞扬、比较冒险、比较自由奔腾的部分,就利用这些东西来疏解现实的部分。

《黄皮子坟》之前是《寻龙诀》、《精绝古城》。《黄皮子坟》我们当时之所以愿意做,你仔细看这个故事,是因为它比较契合我的气质,也是他小说系列里时间最早年、内容最实的一部,关于插队、知青、北大荒……你看这些词。

像黄皮子,当时北大荒就是黄皮子,黄鼠狼什么的,都是相对比较写实的,从这个角度出发。

我说咱们别跟他们一样,有觉得咱们做一个实一点的,别把这个弄得太玄幻,当然最后是失败了,没那么成功,让人骂得狗血淋头。我当时是那么一个心理状态,但现在明白了毕竟是网剧,首要条件你得让人家喜欢,这次基本上就没按《黄皮子坟》的路子来。

其实看《黄皮子坟》的时候,也可以感受到您作为监制在影像方面的一些掌控,包括也有一些尝试,感觉在一般的网剧里都看不到。

管虎:的确,在监制《黄皮子坟》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在内蒙黑风口拍,要把七个人「吊」起来,特效先建模,现场吓人极了,所有演员都吊在空中好久,但是它不是威亚,它不是常规片场中的那种拍法,是一个一个串起来,跟串糖葫芦似的,长时间在这儿待着,然后开始动。做完以后就说把这七个人再吊起来,非常危险,风一吹人就走了,下面就是悬崖。

这个在电影里其实都不敢轻易这么弄,拍戏不能拿生命冒险。当时建模的结果是非常好的,但是否能实施出来就很难,好莱坞电影都不知道能不能实施出来,但最后我们团队真做到了!

你们也看我们团队的作品,包括我自己的,都是非常写实,关注社会、关注今天、关注现实的。但其实心里是有那一块冒险精神的,不光只是写实的特性,我相信这对我们未来拍一些比较奇幻的东西是有好处的。

本文转自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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